臧美莹

　　从草原回来后，一个人躲在屋子的角落,面对电脑静静发呆。因为离开草原后，我仍然回想着呼伦贝尔的草香，芳草连天，牛羊成群，阳光之下，人，草，牛，羊，就是整个天地，就是整个自由的天堂。

　　我途经海拉尔到达草原金帐汗的时候，听说可以喝到下马酒，于是兴奋起来，我一直以为那酒，会是奶色的，充满香甜。可是当面对一小杯白开水一样清澈的下马酒时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　　“快点喝！热死人啦！”

　　给我们端酒的蒙古族小伙子催促着，不得已，一捏鼻子，一张嘴，一杯白酒下了肚。当时的感觉，像嘴里面烧起了火，胸口一阵闷热，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之后，我们来到了草原上。

　　草原真的像沙漠一样，一望无际，怎么走也走不到头。明明看到目标就在不远处，却怎么走都到不了。路上碰到一个和我一样拿着大照相机的人。他告诉我，站在哪个山头上，可以看见这条弯曲的河道全貌。我看了看那个山头，又看了看头上恶毒的太阳，傻在了那里。

　　“如果你觉得走路太远的话，可以骑马过去。”那位先生好像猜出了我的心思，这样告诉我。我向山坡下的马群跑去了。看到养马的人，就像处在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一样，拼命地向他们挥手。可是，他们都向走在我前面的一个团的人跑去了，我绝望地看着那些喜悦地骑上蒙古马的人们。这时，是幻觉么？我竟然听见了马蹄声！我回过头，一匹枣红色大马，长长的鬃毛被草原风撩起，马背上的人，轻松地提着缰绳，头上的帽子和墨镜遮住了他的脸，那一刻，我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草原马，而是整个草原上自由的精神。

　　我不知道被马撞上算不算出车祸，如果算的话，我要感谢马背上的少年，他及时拉住了缰绳，避免了一场“车祸”。我们讲好，从这里骑马到我要去的山坡，50元。少年被我笨拙的上马方式逗笑了，他接过我背的照相机箱子，拍拍自己的肩膀说：“来，扶这里。”说罢，很绅士地递过肩膀。我扶着他的肩膀，爬上摇摇晃晃的马背。这时，我已经开始从另一种高度欣赏这个世界了。

　　不知不觉中，我们到达了我的目的地。我下马，凝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，河流蜿蜒，像一条巨蛇爬过草原。远处有雪白的羊群在河边休息。一些奶牛在河边喝水。那些奶牛身上长着黑花，开在雪白的皮毛里，绽放在碧绿之间。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，但是我知道，一定有苍鹰曾经在这里飞过。云朵在空中停留，那一刻，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，只有青草还在自由地生长，即便是一切都停止了，草原还是自由的。这里有千百年来无法被征服的民族，有辽阔富饶的土地，有性格刚烈的马匹，还有那大碗大碗的烈酒。这就注定了自由。因为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他们毁灭，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他们屈服。这里生活的，是最坚强的生命。我仿佛看见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拉满长弓，好像听见了蒙古部落战争时战士们迎风怒吼，似乎感觉到了冰冷的雪花，飞舞肆意，落满弓刀。拢篝火，奏歌谣，闻声起舞。举起酒杯，开怀大笑，不醉不归。这便是家乡便是天堂。

　　在那一瞬间，我竟沉醉在传说和美好的景色里，忘记归路。返回的路上，我们一前一后同骑一匹马，他的枣红马载着我们在草原上奔驰着，风从我耳边掠过，我眯着眼睛，紧抓着缰绳。飞奔吧马儿，这本该是你的自由！

　　和那位少年分别的时候，他在远去的马背上向我挥挥手。就这样，像刚遇见他时一样潇洒，他在我的记忆里，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
　　此后,我们抵达呼伦湖。呼伦湖广阔得看不见边际，碧蓝色的水，望不到头。湖上有开汽艇游湖的。那些汽艇在湖面上跳跃，好像是马儿奔跑在自由辽阔的草原。

　　离开草原回到海拉尔后，想起草原上遇见的少年和呼伦湖的美好景色，我想我会记住呼伦贝尔可爱的一切……

　　稿源： 哈尔滨日报
　　作者： (见稿内署名)
　　编辑： 郑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