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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:一个没到过哈市的开埠名人

http://www.HarbinNews.com  2010-02-28 07:01:19  哈尔滨新闻网 字号: 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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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许景澄


  本报记者 张育新

  许景澄与哈尔滨的渊源

  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开创者,但是哈尔滨的开创者之一许景澄,却终其一生没有踏上哈尔滨的土地,这似乎是一个传奇。

  哈尔滨的现代城市建设史只有百年,百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弹指一挥间。从小渔村开始萌芽,到现在成长为屹立东北亚的国际都市,哈尔滨在城市建设史上迅速完成了凤凰涅槃。盘点哈尔滨的百年春秋,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上,有一个地位特殊的人物,他就是清政府任命的中东铁路总办许景澄。总办的意思相当于现在的董事长,全权主管中东铁路事务。可以说,许景澄是这座现代城市的奠基者。

  如今车水马龙的国际都市,当初萌芽时的芽孢,起源于中东铁路的建设。当年,清政府与沙俄在彼得堡举行谈判,议定修建中东铁路,清政府的首席谈判代表就是许景澄。从那一时刻起,这个城市开始打上许公的印记。此前,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沙皇俄国签订了《中俄密约》,为合办铁路事宜签署了框架协议,定了调子,但许景澄在谈判桌上依旧据理力争,维护了国家主权。五十余岁的许景澄,生于一个朝代走向衰弱的时代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在每一个条款上为国家据理力争。最后,许景澄代表清政府,在《合办东省铁路公司合同》上签字。

  许景澄远在彼得堡签下的一纸协议,打破了哈尔滨地区的千年沉寂,一个现代城市开始萌芽。哈尔滨的现代城市史发源于中东铁路,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一个荒寂的渔村,开始成长为远东最重要的商埠,成为各国探险家的乐园。曾经的沼泽与湖泊,泥泞中出现小路,出现房屋,出现现代建筑。一百年,一座现代城市拔地而起,而他的开创者逐渐被这座城市所遗忘。终许公一生,也没有到过因为他一纸签字而发达起来的城市。

  1896年底,许景澄被任命为中东铁路公司总办,办公地址在首都北京。许景澄在任期间,铁路公司每年发给他的办公经费1.5万两白银,许公分文不取,全部上缴总理衙门。在那样一个时代,许景澄的操守值得人们景仰。在许景澄全部的记忆中,不会有哈尔滨这个城市的概念,但是这个城市的人们记住了他。尽管如今这些记忆已经被岁月销蚀,但是这个城市的记忆里,始终有许景澄这个名字。

  寻找曾经的许公纪念地

  历史上,以各种方式移民来到哈尔滨的人,都非常感念许景澄的恩德。一个没有到过哈尔滨的历史人物,在哈尔滨却有很多纪念建筑,这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。

  知道许公是近几年的事。一次,与学者刘延年先生闲聊哈尔滨的交通,说起一曼街常年堵车这件闹心事,刘兄感慨,要是许公花园还在,怎么也不至于拥堵到这个程度。我第一次听说许公花园这个地名,请刘延年先生详解。刘延年拿出哈尔滨地图,指给我许公花园曾经的位置。许公花园是个带状街心花园,从吉林街口开始,沿一曼街一直到烟厂附近。刘延年说,这个街心花园没有什么游乐设施,但是种植了不少花草树木。在公园中心,还树立起一块高大的许公纪念碑,被人们俗称为“许公碑”。“许公碑”是我知道的第二个纪念许景澄的设施。

  刘延年兴致勃勃地讲述当年他眼中的许公花园。许公花园紧邻南岗与道外的陡坎儿,这道坎儿是松花江的古河堤。几百年前,现在的哈尔滨道里、道外,还是松花江的江底。另一位学者刘文生先生趣谈北宋徽钦二帝路过哈尔滨,说徽钦二帝乘着船只,在道里、道外上空的十几米处,“飘”过今天的哈尔滨。刘延年说,从道外方向看许公花园,像建在山上一样。公园的西边北边均为陡坡,坡下就是铁路线。让许公碑矗立于此,看着他亲手签订合约建成的铁路,是哈尔滨人对许公的慰藉。我特意去参观了当年的许公花园,如今这里被高楼大厦所取代,公园成了历史名词。刘延年说,他特别感谢许公花园里的那些榆树,对他曾经有过救命之恩。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他和哥哥姐姐一起到那里撸榆树叶、榆树钱,包玉米面菜团子充饥。

  许公纪念碑没有逃过“文革”的劫难,被红卫兵小将扒倒,从此哈尔滨少了一个历史内涵深厚的景致。刘延年还记得当时的情景,扒倒的许公碑歪倒在地上,他们一帮小孩在上面打出溜滑。许公碑由大理石制成,非常光滑。

  哈尔滨与许景澄有关系的地名,还包括许公路和许公桥。许公路就是今天的景阳街南段,因为由道外向南岗爬坡,最初叫做山街。南岗通往道外的跨线桥,就是当年的许公桥。哈尔滨还有一所以许公命名的学校,坐落于南岗区邮政街上,原名“许公储才学校”,现在是哈特教育中心。这所学校著名的学生中有抗日名将赵尚志,是储才学校储备出来的抗日人才。与许公有关的地名和建筑,只有这所学校的旧址保存完好。整栋建筑古色古香、优雅沉静,别具一格,时至今日依然吸引着人们的眼球。

  许景澄死于反对慈禧

  作为中东铁路公司总办,许景澄没有到过哈尔滨的原因,不是他懈怠政务,而是他接任总办时间不长,就因为反对慈禧太后利用义和团对抗列强而丢了性命。

  许景澄祖籍浙江嘉兴,江浙出名人,许景澄是其中佼佼者之一。记者查阅资料得知,许景澄1845年出生于一个官宦人家,22岁时高中举人,23岁时进士及第。许景澄在政治上展露锋芒,是在1884年39岁之后。这一年他开始从事中国的近代外交,成了清政府的驻外大使。许景澄先后担任过清政府驻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荷兰、奥地利五国的大使,后又兼任比利时大使。从许景澄出使的这些国家可以看出,许景澄在外交界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。

  1891年,许景澄出使各国之后回国,担任通政司副使。这个职务相当于中央政府负责行政事务的副主管。时隔不久,任正二品的礼部侍郎,掌管宫廷礼仪、祭祀事务。1896年,清政府任命他担任工部右侍郎,兼驻德国使臣。许景澄收拾利落准备去赴任,清政府又改派他出使俄国。或许这一方面可以看出许景澄举足轻重的位置,但另一方面也可看出,清政府在外交人才储备上的捉襟见肘。许景澄这次出使俄国,重要的成果就是签订了《合办东省铁路公司合同》。这个成果改变了哈尔滨这个城市的历史进程,也是哈尔滨人念念不忘许公的原因。

  许景澄最后被慈禧太后处死,原因是“任意妄奏、莠言乱政、语多离间”。“莠”是一种类似于谷穗的野草,在这里大概相当于似是而非。就是你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理论祸乱朝政,清政府在处死许景澄时,选择罪名的用词是很讲究的。

  许景澄的死一方面由于他的耿介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担任多国的使节,对世界各国有深刻的了解。他看穿了慈禧太后利用义和团对付列强,只是要保护权位铲除异己,而这样的后果无异于饮鸩止渴。许景澄大胆上书,历陈朝廷此举是“灭洋之说,是为横挑边衅,以天下为戏”,认为“无故不可轻与各国开衅”。许景澄被慈禧下令处死,临刑前许景澄神色不变,给家人留下“吾以身许国,无复他顾”的遗言。

  菜市口大街上增添了一缕忠臣的幽魂,那一年许景澄56岁。朝廷在第二年给他平反,追复其官职,谥号“文肃公”。

  督办公署的老建筑

  伴随着中东铁路的开工修建,哈尔滨出现了很多依傍着铁路衍生的建筑,中东铁路督办公署是众多建筑之一。

  1896年,许景澄代表清政府与沙皇俄国签订合约,修建中东铁路,合同的第一条规定,公司设立总办一职。首任公司总办就是参与谈判的特别代表许景澄,但是许景澄的办公地点设在北京。许景澄被慈禧太后处死后,铁路实际上被俄国人控制。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胜利,铁路总工厂的俄国布尔什维克党人,组织厂里的俄国籍工人和赞成革命的士兵,召开庆祝大会,宣布承认苏维埃政府,同时展开与白俄残余势力霍尔瓦特的夺权斗争。北京政府为加强对中东铁路的控制,决定成立中东铁路督办公署,这一年许景澄已经死去了17年。在中国政府强化对中东铁路控制期间,铁路督办公署先后收回了中东铁路富庶地的主权,实现了铁路的中苏共管。先后任中东铁路督办的官员有郭宗熙、鲍贵卿、宋小廉、王乃斌、王景春、俞人凤、刘尚清、于冲汉、吕荣寰、莫德惠等人。这是一部东北近代史上的名人榜。位于西大直街41号,始建于1920年的折中主义风格建筑,见证了围绕中东铁路的历史波澜。

  在所有的中东铁路督办中,有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小人,曾经掀起了一阵波澜,甚至影响了近代史的发展,这个人就是吕荣寰。

  1923年,前苏联向东北王张作霖提出签订中东铁路协定,张作霖派吕荣寰赴莫斯科谈判,双方签订了《奉俄协定》。张作霖认为吕荣寰干得不错,“协定”对中方有利,就委派吕荣寰为督办。吕荣寰在这一职务上发了大财,大肆置办田产,购买古董,他家的客厅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。张作霖皇姑屯丧命,随后东北易帜,吕荣寰借机巴结上了南京政府。吕荣寰对蒋介石说:“苏联社会主义革命成功后,中东铁路就应归还中国,如今南北统一了,即应收回中东路。”吕荣寰还说,“我代表奉方和苏联谈判时,看到苏联土地荒芜,厂矿废弃,两个兵使一杆枪,服装又破又旧,鞋子掌了又掌,没有什么实力,我们如果提出收回中东铁路,苏联即得交出。”蒋介石对吕荣寰大加赞赏,让他对苏联不得示弱。吕荣寰回到哈尔滨不断挑起事端,制造摩擦,终于爆发中苏边境冲突,中国军队战败。张学良此时恍然大悟,愤而将吕荣寰撤职。

  若事情至于此,只能说明吕荣寰是对形势的误判,但是随后吕荣寰的卖国求荣,则是他小人嘴脸的大暴露。1932年,吕荣寰通过关系,与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拉上了关系,为了当汉奸花了20多万元,买了个伪哈尔滨市市长。1934年11月后,先后担任了伪滨江省长、伪满洲国产业部大臣、民生部大臣,1941年转任伪满洲国驻南京汪伪政权的大使。1945年日本投降,吕荣寰成为苏联红军的俘虏,死在苏联的战俘营。

  屹立八十多年的老建筑,风里雨里咀嚼着往事。老建筑不说话,老建筑更像一个深邃的老人,品味着人世间的沧桑巨变。

  哈尔滨是一座特殊的城市,这个特殊来源于开埠之初的国际地位。这里是探险家的乐园,这里是淘金者的目标,而这一切像风一样吹过,留下遍地黄花,是人们对城市最初的记忆。

  稿源: 新晚报
  作者: (见稿内署名)
  编辑: 马佐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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